我认识的张阿姨,退休后把每年的10月16日定为家里的“固定吉日”,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,就是孩子刚上小学那天的日期,那天她会提前炖上孩子小时候爱喝的玉米排骨汤,蒸一笼带枣泥的南瓜发糕,还会翻出孩子第一次拿奖状的旧相册,有次我陪她整理旧物,她指着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说,那天孩子考了82分,放学路上攥着卷子哭,说怕老师批评,她带着孩子去公园喂了一下午鸽子,那天的风都比平时软,现在孩子在外地工作,每年的今天都会寄回当地的特产,张阿姨总说,年年的今天都是吉日,因为那天她学会了把普通日子过成值得纪念的模样。
很多人觉得吉日得是黄历上标着的好日子,其实不然,楼下开修鞋铺的李叔,把每年的农历三月初三当成吉日,那天是他第一次摆摊的日子,那天他会提前把修鞋机擦得发亮,摆上刚熬好的绿豆汤,给来修鞋的老顾客多补两针,还会给放学路过的孩子递上一块橘子糖,他说刚摆摊时,连鞋油都买不起,是旁边卖菜的张婶给了他半瓶鞋油,那天的第一单生意是个学生补书包带,只给了五毛钱,他记到现在,现在他的修鞋铺成了社区的固定站点,每年的今天都有老顾客来帮忙整理工具,李叔总说,年年的今天都是吉日,因为那天他靠自己的双手站稳了脚跟。
我自己也有个专属吉日,是2018年的7月22日,那天我第一次自己租房子住,那天我把旧书桌擦了三遍,贴了自己画的小插画,还在阳台种了一盆太阳花,刚搬进去的第一晚,我煮了一碗速冻饺子,就着窗外的月光吃,觉得比家里的年夜饭还香,后来我换过几次工作,搬过三次家,每次整理新住处时,都会先把那天买的小台灯摆到书桌旁,再种一盆新的太阳花,有次加班到凌晨,回到出租屋推开门,看见台灯亮着,太阳花还开着,突然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其实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吉日,不用等别人安排,比如第一次学会做番茄炒蛋的那天,第一次给父母买礼物的那天,第一次独自旅行的那天,这些日子没有鞭炮声,没有大餐,却藏着你成长的痕迹,我有个朋友把每年的4月15日当成吉日,那天是她第一次投稿成功的日子,她会把那天收到的样刊复印十份,分给身边的朋友,还会写一篇小短文,记录当时的心情,她说那天的稿费只有八十块,却让她知道了坚持的意义。
吉日不需要复杂的仪式,哪怕只是煮一碗喜欢的面,看一部旧电影,给远方的朋友打个电话,都是很好的纪念,我每年的今天,都会给高中时的同桌寄一张明信片,上面写着“年年的今天都是吉日”,还有一句只有我们俩懂的小暗号,去年同桌回了一张明信片,上面贴了她养的猫的照片,还有一行字:“我也觉得,那天的风真软。”
去年的吉日,我带妈妈去了小时候常去的公园,喂了一下午鸽子,还买了她小时候爱吃的棉花糖,妈妈说,那天的棉花糖比以前的还甜,我知道,是因为那天的心情不一样。
其实不用等每年的固定日期,每个今天都可以是吉日,今天你学会了一道新菜,今天你和朋友解开了误会,今天你完成了一件拖延很久的小事,都是值得庆祝的日子,我前几天帮同事整理资料,她把自己的每一个小成就都记在笔记本上,今天学会了用新的表格公式”“今天帮邻居把垃圾扔了”,她说这些都是她的吉日。
以后的每个今天,你也可以找一件小事来庆祝,比如给自己买一束小雏菊,看一本喜欢的书,或者只是坐在窗边发一会儿呆,不用等别人给你定义吉日,你自己的日子,你说了算,年年的今天都是吉日,不是因为那天有什么特别,而是因为那天有你的故事,有你的温度,有你对生活的热爱。